于魁智談京劇如何追隨時代:不忘宗旨 主動走近青年人

來源:京城在線   2015-01-16 14:28  編輯: 姚軍   人氣:

導讀:剛剛過去的2014年,中國京劇界迎來了兩位藝術大家的誕辰紀念:梅蘭芳誕辰120周年、葉盛蘭誕辰100周年。梅蘭芳,兼具守正平和與創新開拓的代表,旦角藝術成熟的標志;葉盛蘭,師從小生泰斗程繼先與名丑蕭長華等諸多前輩名家,而后創立小生“葉派”。

  剛剛過去的2014年,中國京劇界迎來了兩位藝術大家的誕辰紀念:梅蘭芳誕辰120周年、葉盛蘭誕辰100周年。梅蘭芳,兼具守正平和與創新開拓的代表,旦角藝術成熟的標志;葉盛蘭,師從小生泰斗程繼先與名丑蕭長華等諸多前輩名家,而后創立小生“葉派”。一旦一生,行當不同,其守成創新的精神內里相契;生活的時代去今遠矣,然其精神風華與藝術創造已是后人財富。

  懷念,不僅為紀念,更為出發。

  于魁智,京劇表演藝術家,中國國家京劇院副院長,以文武老生傳統戲打底,數十年來固本守正,復排數十出老戲;同時,求新求變,從《兵圣孫武》到前不久首演的《絲路長城》,創造十余出新編劇目。這樣的藝術軌跡與觀念,在整個傳統藝術領域中都有一定的代表性:平衡“創”與“守”,是賦予傳統藝術以時代品質的關鍵,一部部新劇目的創排則承載著藝術家的責任與使命。

  新創劇目 新在何處

  時代主題,為京劇擅長表現的故事注入新意;當代舞美,為京劇傳統舞臺增添時尚氣息

  記者:創造新劇目,是多年來傳統表演藝術領域的“風向”,也一度成為戲曲藝術節評獎的重要指標。而戲曲,其表演體系的高度程式化與成熟度,是否會讓今人難有創新之意?所謂“新”,可以從哪幾個角度入手?

  于魁智:梅蘭芳曾經說“移步不換形”“變才有進步”,有創新才有發展,這是藝術規律,是藝術保持活力的關鍵。

  新創劇目,是一個非常繁難、復雜的工程,目前新創劇目的總體數量還不夠,尤其處在時代前沿的新劇目少。我個人的體會,首先要勇于嘗試新的題材和形式,又不能脫離京劇擅長表現的故事形態即戲劇性的情節、鮮明的情感和人物,不能脫離京劇的表演特色即傳統的“四功五法”。

  具體來說,第一,新創劇目要有好看的、打動人心的故事情節,兼具有意義的時代主題。比如中國國家京劇院最近與國家大劇院聯合創排的新劇《絲路長城》,就被注入各國友好通商、文化交融的絲綢之路主題。第二,新創劇目要在陣容上“強強組合”,吸納諸多有實力的演員共同傾情創造角色,讓觀眾有滿足感。第三,聯合音樂設計和舞美設計,共同為演員、觀眾營造出飽滿的藝術氛圍,從人物造型、服裝等多個環節豐富劇情,豐富舞臺表現力。

  記者:專門的導演、舞美設計,都是傳統戲曲中所沒有的,這些新元素的介入,會不會淹沒了作為戲曲藝術核心的演員的表演?

  于魁智:這里就有一個分寸的把握:我們不一定在舞臺上擺放“一桌二椅”,但是,“一桌二椅”所蘊含的虛擬、簡約、時空自由流轉等傳統戲曲的美學精神要被完好地化用在新劇目的舞臺上。以《絲路長城》來說,舞臺空靈,以絲綢掛簾的位置變化來實現不同時空場景的轉換,既體現傳統精神,又帶有當代氣息,讓觀眾眼前一亮。原封不動地照擺一桌二椅,當代觀眾難以滿足。創作中尋找到恰當的切入點和表現方式很難,需要不斷嘗試和探索。

  記者:相較于老戲復排,新創劇目的爭議頗多,比如有人批評戲曲正在話劇化、電影化,批評對老戲的挖掘和整理還不夠,盲目創新是一種浪費。如何面對這些聲音?

  于魁智:我認為有爭議是好事,尤其對傳統藝術來說更是如此,我們正需要更多的社會關注。從某種程度上講,由于觀眾被歷史熏陶出的高口味以及評價標準的多樣化,京劇相比其他藝術門類,其創新的難度更大。我主演的新劇目也遭遇爭議。比如在《袁崇煥》中,為了烘托戰爭氣氛,做了一門大炮搬上舞臺;比如《赤壁》中火燒戰船和草船借箭的舞臺呈現,讓觀眾說“像看電影大片”,這些與傳統的表現手法相比有很大變化。演員在臺上非常注重觀眾的反饋,聽得出掌聲是禮節性的還是發自內心的。有些段落,觀眾是發自內心地用掌聲把演員送下舞臺的,我們很感動。面對爭議,創作者不能隨風搖擺,但同時也要把握傳統規律,不能亂來。

  經典劇目 如何出新

  吃透老戲,方能中得心源;兼容并包,才有創新表達

  記者:對于眾多已經過千錘百煉的經典劇目,今人在復排時是否也應具有創造意識?

  于魁智:京劇屬于古典藝術,但是,它是面向“當代”觀眾的古典藝術。為了符合當代審美需求,也為了賦予當代演員自我闡述與創造的空間,復排老戲也應有新意貫穿。老戲出新,同樣是一條艱難的創作道路,需要不斷努力、不斷嘗試。創作新編戲的經驗也會對復排傳統戲有啟發,尤其在賦予傳統劇目以時代氣息、時代節奏這個問題上。

  記者:這些骨子老戲已經擁有了一批忠實觀眾,后人如何既能留住老觀眾,又有自己的創新表達?

  于魁智:第一,恪守傳統,吃透它。對于經典念白、經典表演,要懂得它的戲紋戲理,懂得前輩的創造好在哪里,只有做到這一點才能舉一反三,做到“移步不換形”。

  第二,所有有益于提升藝術表現力的元素與藝術樣式,我們都可以“以我為本”地化用、借用,從而更好地契合當代審美趣味。現在有許多跨界合作,這在今天的京劇藝術中也比較常見,能夠激發創造力,值得肯定。不過,這種跨界合作的成果如果冠以“京劇”二字,就要以不傷害京劇藝術本體為前提。

  京劇《楊門女將》是中國國家京劇院的代表劇目,早在上世紀60年代就拍成了電影。前幾年復排時,我們請出資深戲曲導演孫桂元,圍繞劇情,增加表演技巧,大膽注入交響樂,洋為中用,觀眾反響很好。京劇《滿江紅》在它誕生的年代就是創新之作,我們復排時,重新結構,刪繁就簡,刪去了岳飛“風波亭”被害后的“牛皋扯旨”,而在前面豐富了“黃河誓師”,增加了“廬山分別”,從而突出了立意,讓人物情感更加豐沛。戲到最后,臺下觀眾掌聲雷動,臺上演員也很感動。

  守住傳統 培育觀眾

  不忘宗旨,主動走近青年人;與時共進,開拓培養新途徑

  記者:富有當代性、時代性,是傳統藝術內在生命力的表現與需求,具體到京劇,需要在“出新”的路上“守住”些什么?

  于魁智:在創新的道路上,我們要守什么?首先,守住京劇的藝術真諦。丟掉了傳統或減弱了藝術個性,京劇就喪失了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前輩傳承下來為一代代觀眾喜愛的唱腔,經過了時間淘洗的“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這些是京劇藝術的基石,即使出新,也要讓這些藝術要素得到盡可能完整的呈現。其次,守住京劇演員的藝術理想,一門心思研究京劇,一門心思服務觀眾,一門心思弘揚傳統文化。同時,守住藝術工作者的職業操守,認認真真演戲,踏踏實實做人,承擔起公眾人物身上的職責,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考慮到社會影響。

  記者:傳統藝術的當代重生離不開年輕人的擁躉。在流行文化全球化的今天,以京劇為代表的傳統表演藝術是在與影視、網絡文學、話劇、游戲等眾多文娛樣式爭奪觀眾。如何讓年輕觀眾喜愛京劇?

  于魁智:演員和觀眾是共呼吸的伴生關系,我們不能只圖自己過癮,要主動了解觀眾的需要。一方面,我們要主動和年輕觀眾交朋友,多和年輕人交流,知道他們想聽什么、想看什么,在化用傳統的基礎上,從劇作情節、舞臺視覺、表演形式、音樂聲腔等各個方面滿足年輕觀眾的審美期待。

  比如,現代的年輕人多喜歡節奏緊湊的敘事風格,我們在創排新劇或復排經典劇目時,就要首先考慮這個戲的情節內容與推進節奏,是否能被年輕觀眾所接受和喜愛——前面探討的尋求創新,其實不僅出自藝術工作者的業務追求,同時也是培養傳統藝術新觀眾的客觀需要。

  比如,移動終端的日漸普及,不僅正改變著人們的閱讀方式,也重新塑造了人們觀看影視節目的習慣,古老的京劇藝術能否“借力”這一視聽新平臺,制作出適合在這一平臺播放的內容資源,以新穎的傳播方式引起年輕人關注?又如,隨著深受年輕人喜愛的新媒體的興起,以及受眾群體的日漸細分,以京劇為代表的傳統藝術,能否集合一批有才情、有影響力的藝術家、評論家、觀察家,探索出形式多樣的京劇藝術傳播模式,直抵目標受眾?

  另一方面,“高雅藝術進校園”“京劇惠民工程”,以及央視舉辦的“青京賽”“學京賽”等近年來的公益項目,在政府的支持下也逐漸培養了一批新觀眾。這些公益項目讓眾多年輕人因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京劇的魅力而喜愛上了京劇,也為傳統藝術與年輕人的直接溝通搭建了橋梁。

  藝術的生命力在于創新,創新的實現在于人才,年輕觀眾的培養還離不開年輕演員的成長。我們也可以多給年輕觀眾與年輕演員一些時間。

  時至今日,我從藝已經43年,先是趕上了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市場經濟大潮,又在藝術上幸運地得到了袁世海、杜近芳等前輩藝術家的大力提攜,汲取了寶貴營養,后來更趕上了注重發展也注重傳統的大好時代。我始終堅信京劇有美好未來,這是傳統藝術的生命力使然,也是時代賦予的珍貴的發展機遇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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